视频信息
- 标题: 【以日为鉴】回顾日本保就业史，给了我们什么教训？
- BV号: BV1tx4y1b7BX
- 时长: 15分04秒（904秒）
- 作者: MiniMax-M3
- 原始链接: B站视频
视频摘要
本视频以日本"就业冰河期"（1993-2003年）为案例，分析保就业与保发展的政策抉择及其代价。泡沫破裂后，日本失业率从不足2%升至3%，政府选择保就业，通过债务豁免、企业兼并重组、维持僵尸企业等方式将失业率压制在5%以下，但累计豁免银行债务超4600亿美元，最终导致银行体系积重难返，错过半导体与互联网产业机遇，陷入"失落二十年"。同期大学生就业率从85%暴跌至55%，企业放弃新人培训，使该群体沦为"冰河世代"，30年未能走出低薪困境。视频将日本经验与中国1998年下岗（2000万工人）以及当前青年失业率超21%的局面进行对比，呼吁关注大学生群体的命运与出海机遇。
核心要点
保就业政策选择：泡沫破裂后日本社会舆论反对企业倒闭，政府选择保就业而非保发展，通过持续向亏损企业追加贷款维持运营，高峰时僵尸企业占企业总数20%，十年间失业率始终控制在5%以下。
企业改革措施：日本采用大吃小收购与集群合并两种重组方式，并推出大规模债务豁免计划（累计超4600亿美元），强制亏损企业合并以避免破产，但导致企业经营能力严重下降、中小银行无法追偿债务。
就业市场改革代价：日本打破终身雇佣制、大幅提升派遣员工比例（从19%升至32.4%），新增超600万临时员工，同时企业放弃对大学生的培训投入，70%以上企业认为能力开发是员工个人责任。
大学生代际牺牲：就业冰河期大学生就业率从85%暴跌至55%，投递简历超100家仍难就业，15%选择延迟毕业，“啃老族"从8万激增至40万，这批"冰河世代"至今仍是日本收入最低群体。
银行业体系崩溃：过度宽松的债务豁免使银行无法处置不良资产，引发中小银行破产潮，政府被迫让大银行兜底，最终整个银行业积重难返，1998年出现群体性破产。
错失产业升级机遇：政府将大量资本用于维持低效企业生存，无法投入半导体、互联网等高风险高回报产业，东芝等昔日科技巨头沦为最大僵尸企业，埋下"失落二十年"伏笔。
中日历史对照：1998年中国选择保发展，2000万国企工人下岗换取WTO入世的轻装上阵；当前中国青年失业率超21%，再次面临保就业与保发展的顶层抉择，00后毕业生与日本冰河世代处境相似。
出海机遇启示：鉴于国内市场内卷与就业压力，视频强调出海是化解就业困境的重要方向，回顾日本本土市场教训认为全球化布局能为年轻人带来新的发展可能。
视频全文转录
口播原文，由 Groq Whisper 转录 + LongCat/M3 标点修复。
第1段
2023年以来，我国失业问题开始日益凸显，失业率一度突破6%。而日本在泡沫破裂经济下行的十年间，失业率却能一直控制在5%以下。今天这个视频，我们将系统回顾这段日本保就业的历史，以日本为参考，寻找对于我们当下普通人的借鉴意义。 大家好，欢迎收看外资投行分析师Boden的经济回顾频道。视频现在开始。 1993年是日本就业危机的第一年。随着泡沫经济的余温消退，日本迎来了自1974年以来的首次负增长，许多还沉浸在泡沫美梦的日本人瞬间清醒。但比GDP负增长更糟糕的是失业率：1993年日本失业率从不足2%跳涨至3%，破产企业更是翻倍增长。由此，日本政府开始了为期10年的就业保卫战，而这段历史后来也被称为日本就业冰河时期。
第2段
当时日本陷入了保就业还是保发展的两难选择，由于社会价值观很难接受企业倒闭与员工失业，迫于社会舆论压力，最终日本政府选择了保就业。政府与银行持续为亏损企业追加贷款，保证这些亏损企业不倒闭、员工不失业。后来这些企业也被称为僵尸企业，最高峰时僵尸企业数量占到日本企业总数的20%，由此可见日本保就业的政策力度有多大。 在谈谈日本的具体保就业措施之前，我想说，其实我国1998年也遇到类似的抉择。当时国有企业吃掉了全市场90%的贷款，根据人民银行统计，接近一半的贷款都用于发放工资而不是搞生产，最终导致60%国有企业都处于亏损状态。而那一次，我国没有选择保就业，而是选择了保发展，一刀切的将东北2000万工人下岗，并让数万家企业直接倒闭。
第3段
虽然实现了加入WTO前的轻装上路，但也造成了那个时代的下岗悲剧。而如今，我国的普通人们又站在新一轮的失业潮面前，2024年以来经济的艰难相信大家都有感受。那么日本为了保就业采用了怎样的措施、但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就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参考了。 首先，当时日本政府主要采取了企业改革与就业市场改革两大政策。在企业改革方面，日本采用了多重组、少破产的整合思路，即将行业内亏损企业与盈利企业进行合并，以保证亏损企业的工人不失业。而对于普通人更息息相关的就业市场改革而言，除了大家都知道的打破终身雇佣制与加大派遣员工比例以外，更重要的则是日本企业基本放弃了对大学生的培养，转而全力保障对于已有工作经验群体的保障。
第4段
根据日本大学行高等教育中心的统计，1997年超过71%的企业认为能力开发是员工自己的责任，员工应当为自己的个人成长买单；超过40%的企业选择不再设立对新员工的培训预算，由此影响了大学生的职场生存能力。反映在数据上，就业冰河时期大学生三年内离职率达到30%，即每三个大学生就有一个无法适应职场工作。但要知道，在泡沫经济时期这一比例长期低于10%。可以说，日本在就业冰河时期一直将失业率压制在5%以下，但大学生的就业率却长期低于60%，本质上是日本牺牲了那一代大学生的人生而换取了就业市场的相对稳定。关于这块内容，我在视频后半部分会有详细说明，我们先说说日本如何进行企业改革的。 首先，当时的日本企业遇上的最大问题其实和今天的我们十分类似，那就是企业利润快速下滑，但产能端却出现了严重的过剩，最终导致企业陷入恶性内卷亏损。
第5段
根据日本大藏省统计，仅1993年全行业利润就同比下降了21%，但另一方面全社会产能却出现了接近15%的增长，整个社会陷入了利润减少但产能增加的怪象。根据后来通产省的报告，这主要因为日本企业普遍在1993年以前错误评估了经济形势，误以为只是一轮短暂的经济调整，因此选择粗暴的增加产能希望抢占市场，最终导致了产能的严重过剩。以日本水泥产业为例，作为受房地产下行影响最大的行业，泡沫后三年全行业经营性利润就下跌了70%，但全行业却逆势增加了近1000多万吨产能，而当年有相同的问题又何止水泥一个行业。 在具体运作上，1994年开始，日本政府的核心目标就是尽可能的不让企业破产，而这个阶段日本采取了出海输出产能与本土重组两种拯救企业思路。
第6段
在出海方面我此前视频已进行过专题回顾，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往期视频。我们今天主要说说日本的本土重组的思路：日本政商界采取了大吃小与集群合并两种思路，即向大型企业提供贷款，保证他们收购足够多的小企业，或者多家小企业集群合并抱团取暖。但这种不顾盈利能力的整合活动必然带来企业经营能力的严重下降。此外，日本政府还推出了大量债务豁免计划，企业只要完成重组而不破产，政府就可以保证豁免一定量的银行贷款，这反而更加刺激了很多企业不顾一切的完成重组。根据日本银行协会统计，整个就业冰河时期为了救助企业总计豁免的银行债务可能超过4600亿美元。因此，日本至今还有部分学者认为，过度宽松的债务豁免导致日本银行无法及时处置不良资产，也是日本银行业在1998年陷入群体破产潮的诱因之一。
第7段
简单来说，就是政府过度的保护就业导致中小银行无法向即将破产的企业追偿债务，从而使得日本政府只能先让大银行为中小银行兜底。这一模式下不良资产仍淤积在银行体系内，最终也连累大型银行积重难返，以至于整个银行业最终走向破产。可以说，日本为了保住就业市场最终搭上了整个银行金融体系。 在这样强力的行政干预手段下，最终经过数年的调整，日本过剩产能基本被消化。还是以水泥行业为例，经过1993年到1997年大规模的兼并重组，到1998年日本水泥产业整合为12个大型集团，行业集中度大幅提高，相对稳定的格局基本形成。而到了2000年以后，随着日本的产业结构发生巨大改变，服务业成为日本主要的GDP贡献来源，而原有重工业和重化工业所占的比例大幅下降，整个社会岗位供给重新复苏。
第8段
市场上普遍认为经过一系列改革，2003年日本基本已经走出了就业冰河时期。2003年政府成立了产业再生机构来处理僵尸企业，通过招募经营团队采用市场化手段方式来解决企业问题。从那之后，日本失业率开始逐年下降。 但Boden我要强调，虽然通过十年的努力就业问题被化解了，但却留给了日本大量的僵尸企业。同时由于政府将大量资本用以保企业生存，不能够将宝贵的资金投入新的高风险行业，由此错过了后来的半导体与互联网的机遇，从此日本开启了下一个失落的20年，而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东芝。这家在80年代号称日本之光的高科技企业，曾经是全球第一大电脑生产商，其市场排名一度达到全球第32名，但如今已经成为了日本最大的僵尸企业。
第9段
其实今天为什么要说这段历史？因为当下的我们正处于新一轮失业潮中。过去一年中大量的行业利润面临下滑，破产重组再次成为当下最火热的话题。经过20年的高速发展，我们重新又站在了保就业还是保发展的选择前。20年前我们选择了保发展，带来的是2000万下岗工人的血泪，换来的是后来20年的增长。而今天我回顾了这段日本保就业的历史，其实也想问问，如果你是决策层，你会做何种选择？其实这也是为什么Boden我过去几期视频一直在强调出海机遇的原因，因为回望日本就业冰河时期的本土就业市场，这一段历史太让人心痛了，反而出海还能带来一丝希望。 而我接下来将说的则是在这段历史中最让人心痛的一群人，那就是在就业冰河时期毕业的大学生们的命运。
第10段
我希望通过回顾他们的过去，能为大家带来一个不同视角的故事。 我前面说了，虽然日本政府通过各项产业政策保住了大部分人的就业，但大学生却成了被牺牲的一代人。从1993年开始的十年被日本大学生称为就业急冻期，十年间日本大学生就业率从85%迅速下滑到2003年的55%。厚生劳动省统计，即使当时大学生投递简历数量平均超过100家，但能找到工作的学生却仍不足六成，同时还有15%的大学毕业生选择延迟毕业，只为了下一年可以用应届生身份寻找工作。大量的年轻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而选择啃老或者在家考公务员。十年间，啃老族数量从8万激增到40万，间接造成了日本现在严重的宅男现象。由于这段经历对于那十年的毕业生伤害过于沉重，以至于日本NHK电视台在后来的纪录片中评价。
第11段
努力拼搏奋斗的学生们却遇上了最糟糕的时代，这些学生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出生在了一个坏的时代。根据日本大藏省2020年统计，就业冰河时代的大学毕业生至今都是日本平均收入最低的群体。可以说那批大学生们花了30年都没有走出就业冰河期。现在中国00后毕业生们有一种不满情绪，认为70后与80后吃掉了时代的红利，却留给了他们庞大的债务与烂摊子。其实当年日本也有相同的不满情绪，在泡沫经济时期日本的岗位需求极大，每年大学生与校招需求比例是1比4，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萝卜有四个坑位。1989年日本就有超过5000家企业因为人手不足而倒闭，因此泡沫经济时期毕业的大学生在后来被称为暖春一代，而泡沫后毕业的大学生则被称为寒冬一代。
第12段
两代大学生仅仅因为读书识点的不同，就面临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日本泡沫最狂热的1989年，日本社会将大学生就业市场称为超级卖方市场，当时名牌大学生的平均意向公司是7.1家，即一个名牌大学生至少拥有7家公司的录用意向。企业为了争夺大学生入职，需要定期宴请学生去高档餐厅就餐了解入职意向，而在临近毕业的前两个月，公司会全额报销让大学生去国外旅行，避免他们在国内与其他公司接触。但这样梦幻的大学生就业年代，却在泡沫后瞬间梦碎。根据1999年独卖新闻社的报道，当年日本实习生的平均留用比例不到五成，这意味着即使一路闯关成为大企业的实习生，但依然面临高达50%以上的淘汰比例。这主要因为当时多数企业无法容忍培训员工所花费的成本，即企业宁愿花高价雇佣一个老员工，也不愿意培训一个新员工。
第13段
最终这批大学生只能通过不断培训考证提升自身实力，只为了能够获得大企业实习机会，而这依然还有50%以上的淘汰率。而未能进入大企业工作的员工则只能成为低薪的临时员工。据统计在就业冰河期间，全日本临时员工比例从1993年的19%提升至2003年的32.4%，10年间全社会新增超过600万临时员工，其中45%是在就业冰河时期毕业的大学生。其实这也是为什么这批人至今都是日本收入最低的年龄群体之一，因为他们多数人整个职业生涯都处于低薪的临时员工状态，而如今他们在日本被统一称为冰河世代。困扰30年过去之后，如今如何帮助他们养老，已经替代如何帮助他们就业，成为了日本新的大型社会问题。其实这样的故事与我们何其相似。
第14段
2015年中国进入万众创业的年代，当年每千人拥有企业量达到16家，相比较上年度增长近三成，去创业成了当年大学生最时髦的选择。另一方面，大量初创企业与互联网公司加薪招人，尤其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工资更是一骑绝尘，这成就了很多人口中最美好的校招年代。而当时间来到十年后的2024年，听着学长学姐们大口吃肉故事的大学生们却面临着超过20%的青年失业率。截至2023年6月，我国青年失业率达到历史最高的21.3%。结合日本冰河世代的故事，我突然难以想象这一代大学生们所面临的人生。由于篇幅有限，泡沫后大学生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后续大家如果对这段故事感兴趣，本期点赞超过1500，我将单独更新一期讲就业冰河期的大学生们，从经济数据角度谈谈他们在就业冰河期中的经历。
第15段
视频到这里我想说说Boden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其实在过去十几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阶段，大家普遍都认为增长是一种必然的现象，而这样的思想曾经也在日本人身上出现过。当然历史是具有不可复制性的，中国的发展也不会完全参照30年前的日本轨迹，但在当下失业潮来袭，同时国内市场复苏较慢，产业发展又面临转型的时刻，我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大家当年日本发生了什么，哪些现象应该引起我们的警惕，保发展与保就业的顶层决策会对我们有何影响。而这也是我这个账号的一贯初衷：极客观的还原经济现象，多谈谈实际的问题。最后，很感谢您看到这里，如果您喜欢这个视频，能不能点赞投币充电关注支持下我Bodyn，希望能够一直做您身边的专业分析师。
第16段
我们下个视频见，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