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信息
- 标题: 【以日为鉴】我们也会有失去的一代吗？回顾日本大学生失业潮
- BV号: BV1iS421d7nF
- 时长: 15分45秒（945秒）
- 作者: MiniMax-M3
- 原始链接: B站视频
视频摘要
本视频以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后的大学生就业问题为主线，客观回顾1990至2003年间日本"失落的一代"的形成过程与深层原因。视频指出，泡沫破裂后日本企业因终身雇佣制无法裁员，转而暂停招聘新员工；日本政府为保护既有就业群体并防范金融体系风险，选择以延缓大学生就业为代价，先后采取乡村分流、研究生扩招等拖延措施。1996年劳务派遣制度改革进一步牺牲应届生利益，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大学生更被彻底遗忘，沦为"垮掉的70后"。视频以此为鉴，对照中国1999年大学扩招与当前就业形势，探讨暂缓就业与直接改革之间的抉择难题。
核心要点
泡沫破裂与就业冲击：1990年日本股价地价暴跌，企业利润下滑20%，因终身雇佣制难以裁员，企业选择暂停招聘，大学毕业生成为岗位缩减潮最大受害者。
保就业群体的政府权衡：日本家庭平均负债达年收入4.3倍，银行业坏账率逼近临界线，政府为避免金融体系崩溃，选择延缓大学生就业以保护既有就业群体。
拖延就业的两大手段：1992至1995年间，日本通过乡村基建计划分流近30万大学生，同时放宽大学与研究生门槛扩招73万人，至少延缓90万大学生进入就业市场。
劳务派遣改革的二次牺牲：1996年日本修改《工人派遣法》推广临时工制度，此后十年每两名毕业生就有一人为临时工，十年内转正比例仅47%。
文化心态的转变：从《东京爱情故事》的励志叙事到《悠长假期》中"长假"心态的流行，折射出日本年轻人从奋斗进取转向无奈接受的集体心态。
金融大爆炸与被遗忘的一代：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引发银行倒闭潮，日本政府忙于救火无暇顾及大学生就业，五年间未出台任何拯救法案，2003年失业率高达45%。
中国借鉴与现实警示：1999年中国通过大学扩招暂缓就业压力并借WTO红利消化，但当前第二轮扩招后的就业问题，需从日本教训中寻找改革路径。
视频全文转录
口播原文，由 Groq Whisper 转录 + LongCat/M3 标点修复。
第1段
随着这两年我国大学生的就业矛盾愈加尖锐，年轻人们开始担忧自己的人生是否也会走上如同日本失落的一代人一样的老路。因此本期视频，我希望用数据客观回顾日本在泡沫破裂后大学生们的遭遇，参考他们的经验与教训，希望带给大家一些来自我们邻国日本的人生借鉴。 大家好，这里是外资投行分析师Boden的经济回顾频道，视频现在开始。 1990年底，日本股价和地价开始暴跌，同时暴跌的还有企业利润。至1992年，日本全行业企业利润已经下跌了20%。此时，一个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企业面前，那就是利润下滑，但员工规模却无法减少。根据通产省1992年统计，企业的人均利润率仅有泡沫时期的77%，但因为终身雇佣制度限制，企业很难对老员工进行裁员，因此只能先暂缓新员工招聘。
第2段
据统计，此后两年时间，全社会岗位数量减少了60%。由于此时日本企业采用年工序列制，老员工为了工龄累积几乎不会离职，当时的求职市场主要由每年的大学毕业生构成。可以说，大学生成了这次岗位缩减潮最大的受害者。而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一轮缩减潮居然持续了十年之久。后来，这批从1993年至2003年毕业的大学生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那就是失落的一代人，一直被日本社会牺牲的一代人。 事实上，日本政府并非一开始就选择牺牲大学生群体的利益，而是在面临牺牲大学生还是现有就业群体的两难抉择后，决定先暂缓大学生就业以等待情况改善。只是没想到，后来的情况变化超过了日本政府的想象，这个我们后面再说。 我们先谈谈日本政府为什么要保现有就业群体。
第3段
主要因为经过泡沫经济时期的房地产炒作后，日本家庭平均负债是年收入的4.3倍，即每个家庭都至少透支了未来4年的收入，此时银行业坏账率已经逼近5%的临界点。如果日本政府现在启动对老员工群体的改革，必然产生大量的失业断供，此时的金融体系已经无法承担这样的坏账率冲击。因此，日本政府在马上对劳动市场改革释放新岗位与暂缓大学生就业等待经济恢复增长之间，选择了先延缓大学生群体的集中就业。 其实如果你站在当时的决策角度思考，假设后面的经济能够重新恢复增长，那么延缓大学生就业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样可以同时保住新老就业群体。但是日本政府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轮经济衰退居然持续了30年。 其实这样的选择曾经也摆在中国决策层的面前。
第4段
1998年，我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下岗潮，但此时数百万高中毕业生却在等待就业。因此，我国在1999年迅速启动了大学扩招，当年吸纳153万高中生进入大学，而随着2001年加入WTO，市场释放了充沛的就业岗位，而这批大扩招的学生也吃到了近20年的红利。20年以后，因为疫情影响，我们启动了第二轮大扩招，今年扩招的1100万大学生即将就业。那么当年日本是如何进行大学生就业改革？给我们留下了哪些教训？就对我们很有借鉴意义了。 接下来我将按照时间线详细回顾。 在1992年至1995年阶段，日本政府采取了乡村分流与研究生扩招两个手段，尽量延缓大学生就业潮的时间。 在乡村分流政策上，1992年日本政府开始了为期三年的乡村基建计划，并鼓励大学生前往乡村工作，后来这一措施被称为逃离东京运动。
第5段
厚生省统计，通过分流政策，三年间成功将近30万大学生分流到乡村和小城市，既大大减少了东京的就业压力，同时还保证了乡村的新增人口。 而在扩招政策上，日本政府迅速放宽了大学与研究生门槛。1992年日本在校大学生还只有237万，而三年后就增加到了310万。三年时间大学生群体增加了73万。同时，研究生门槛的降低使得1995年64%的大学生都选择读研而不是马上工作。根据日本文部省统计，1992年至1995年期间，通过乡村分流与扩招两个措施，至少延缓了约90万大学生进入就业市场，这也为日本政府保就业争取了时间。 1995年开始，日本新增岗位数量触底反弹，大学生们的就业似乎有了希望。然而，看似美好的希望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隐患。
第6段
要知道，政策只是拖延了大学生的就业时间，但最终这批大学生还是要就业的。从1996年开始，日本政府逐渐停止了大基建投资，原先人为创造的乡村岗位迅速消亡，大学生被迫重新回到大城市就业。据统计，在1996年至2000年的五年间，仅东京就新增了27万人口，其中70%是毕业五年内的大学生。而更可怕的是，1996年日本迎来了扩张后的第一轮毕业潮，全学历段待就业总数达到惊人的107万，同时还有260万在校大学生等待毕业。此时日本经济还在衰退，就业市场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量的扩招大学生，当年大学就业率瞬间下降至65%。其实2024年我国大学毕业生就业之难，相信大家都有所体会，其实这一情况与日本1996年的情况十分类似，本质上都是经济尚未恢复增长的情况下，就业市场却迎来了扩招大学生的供应冲击，导致原有需求与供应平衡被打破。
第7段
那么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后来这批大学生命运是如何的？继续说回日本。 1996年，日本社会已经意识到危机的到来，此时面对着数百万待就业大学生们，日本政府知道大学生就业潮无法拖延了，必须进行就业改革了。但这次就业改革的第一刀却又砍向这批大学生群体。1996年政府修改了《工人派遣法》并推广劳务派遣制度，鼓励企业多采用临时员工而减少正式员工雇佣比例，将临时员工作为新的就业蓄水池。这轮改革后，所谓的终身雇佣制度基本就与大学生无缘了。此后十年，日本每两个毕业生就有一个是临时员工。 而更可怕的是，这轮改革还改变了日本企业的用人价值观。既然是可以随意裁员的临时工，而不是需要终身雇佣的员工，那么企业根本不会培训他们，对于临时工犯错的容忍度也几乎为零。
第8段
新人们毕业就面临的是一个毫无晋升空间的职场环境。据统计，这批人在十年内成功转正的比例仅有47%。而在这种环境下，这批新人自然无法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多数人被迫开始频繁地跳槽。而此时日本社会还没有意识到这批大学生其实才是受害者，反而认为他们不够努力、不够上进，由此催生了垮掉的70后。可以说，他们没有赶上终身雇佣制度的红利，但却成了终身雇佣制度解体的牺牲品。 日本政府之所以会这么改革，一方面是因为老员工的终身雇佣已经是既定事实，既得利益群体难以撼动。更重要的则是，此时银行的不良率已经超过5%的危险线，如果启动大裁员，企业需要支付大量赔偿金，而失业员工则会引发房贷断供，那么企业端与居民端负债将同时爆雷。
第9段
因此，在金融爆雷与大学生的抉择之间，日本政府再一次选择了牺牲大学生群体的利益。毕竟这批大学生的父母都是团块时代的有钱人，他们可以为他们的儿女支付生活费，因此这批大学生在物质上并没有出现太多危机。而现在我国他们则有一个新的称呼叫做全职儿女。 但此时已经是泡沫破裂后的第五年，很多大学生们已经意识到，即使再努力，但原本规划好的人生根本无法实现，宅文化开始兴起。而反映这种心态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电视剧《悠长假期》的爆火。1996年，这部讲述两个东京失业年轻人的电视剧，创下了30%的惊人收视率。而剧中木村拓哉那句在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的时候，就当是上天赐予的一个长假，一时间火遍日本。要知道在五年前，日本最火爆的电视剧《东京爱情故事》是一部讲述乡下孩子在东京打拼、催人奋进的励志电视剧。
第10段
仅仅相隔五年的两部电视剧，就能说明当时日本年轻人心态转变之快。 视频到这里其实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决策者，在立马改革但可能会触发金融风险与暂缓改革等待经济增长之间，你会做何种选择？虽然日本选择了暂缓大学生就业，但至少保证了已有就业群体的相对稳定，至少没有太早发生金融风险，给了相对充裕的解决问题时间。而我国之所以2023年以前就业市场还相对健康，本质上也是通过扩招暂缓了大学生就业，形成了就业市场的相对供需平衡。如今，我们是继续暂缓就业时间，还是直接对过剩产能进行改革，又成了新的问题。继续说回日本，说完了泡沫破裂前五年的情况，也许看到这里你会觉得此时日本的大学生们已经过得很惨了。但你要知道，1992年至1996年日本还处于泡沫经济的惯性中。
第11段
简单来说，没有工作的孩子，至少还有父母可以依靠。而之后的故事才是这批大学生的噩梦，我接下来将讲述他们在1997年以后的故事。而这一时期在日本经济史上被称为金融大爆炸时期。其实在1997年初，几乎没有人想到这一年将对日本造成怎样的冲击。当年日经指数重新回到21000点大关，短暂的复苏让日本社会误以为经济已经重新回到增长阶段，大学生们则开始憧憬自己的人生终于要重新回到轨道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越来越好的时候，亚洲金融危机的突然爆发打碎了所有人的美梦。以日本四大券商山一证券的倒闭为起点，日本政府拖延了接近七年的银行坏账问题开始爆雷，坏账率逼近10%，日本金融体系开始崩溃。金融大爆炸时期，日本总计倒闭153家银行，累积亏损达到11万亿日元。
第12段
由于银行业在日本被称为百业之母，大量实体企业与银行是共生状态，因此每倒闭一家银行就会连带许多企业濒临破产。1998年3月，日本更是创下了单月破产1820家企业的历史记录。在此背景下，别说大学生的稳定就业了，海量社会精英都因企业倒闭失去工作。当年日本锦山一证券破产案就造成了1.2万员工失业，其最后一任社长也则正经，哭泣着求大家帮失业员工再就业的照片，后来也被作为日本泡沫经济正式破灭的象征。如果说1997年之前，日本社会还只是有能力，但不主动解决大学生就业问题，那从1997年的金融大爆炸开始，日本政府决策层则是真的自顾不暇了。由于处置危机不利，五年间日本政府更换了四位首相，最终通过超发40万亿债务救助企业才控制住了这次危机。
第13段
关于这个时期的内容我此前视频已经多次回顾，我这里就不再展开，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往期视频。而这五年间，日本社会从上到下已经无人关注大学生了，毕竟要拯救的倒闭企业太多，大学生的就业问题已经无人关心。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在这五年间，日本政府甚至没有出台过一部拯救大学生就业的法案，而这也是他们后来被称为被遗忘一代的原因。他们就像被忙着救火的大人们遗忘在角落的孩子一样，被整个日本社会所遗忘。2003年日本大学生的就业率已经跌到令人发指的55%，即每年的毕业生有一半都处于失业状态。2003年后，日本金融大爆炸的影响终于开始消退，日本政府重新鼓励企业雇佣大学生，2007年大学生就业率重新回到70%。但此时一个尴尬的现实是，70后大学生们此时基本都已经毕业超过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