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信息
- 标题: 学历贬值30年，回顾日本学历贬值史，我们该如何自处【上篇-大学生贬值】
- BV号: BV1yT42167dQ
- 时长: 15分41秒（941秒）
- 作者: MiniMax-M3
- 原始链接: B站视频
视频摘要
本视频以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后的学历贬值史为镜，系统回顾1992年至2010年日本大学生学历崩溃的完整过程。第一阶段为校招市场崩盘，大学生供需严重失衡，起薪涨幅骤降；第二阶段为1996年废除校招制度后引发的"就业军备竞赛"内卷化，加上团块世代子女抢占优质岗位，学历竞争价值被代际传承取代；第三阶段为劳务派遣制度全面市场化，配合大学法人化改革推高学费，使日本沦为低学历社会，最终以高学历者自杀率攀升收场。视频指出中国2024年后面临相似的大学生就业高峰，通过梳理日本三次改革失败教训，为当下学历贬值问题提供借鉴。
核心要点
泡沫破裂起点：1992年70后大学生毕业即遭遇泡沫经济破裂，岗位萎缩叠加毕业生人数十年增长40%，供需严重失衡，学历贬值由此开始。
校招制度崩盘：泡沫时期为防止哄抢设计的限时校招制度在经济下行后严重失灵，1995年未就业应届生达17万人，校招市场名存实亡。
就业军备竞赛：1996年废除校招时限后，学生被迫从大一就开始实习考证，“找到工作就好"心态导致起薪连年负增长，学历快速贬值。
代际传承冲击：团块世代子女占据大企业优质岗位，1998年千人以上企业校招中其父母为团块世代者占比超50%，被讽为"上级国民”。
劳务派遣致命一击：1999年全面放开劳务派遣后，A/B/C等级制度将学历作用极度弱化，30岁以下年轻人派遣比例高达40%，派遣员工月薪仅为正式员工40%。
大学法人化改革：2005年大学自负盈亏改革后学费暴涨，私立大学达80万日元，每2.7个大学生中即有一人背负300万日元助学贷款，读书沦为奢侈投资。
高学历群体悲剧：日本精英教育最后一代人投入全部青春换取文凭，却在社会巨变中沦为派遣员工甚至自杀，2010年自杀人数突破3万。
中国镜鉴价值：2024年中国1100万大学生走出校园，未来十年将迎来类似日本的大学生就业高峰，日本三次改革失败教训值得深刻反思。
视频全文转录
口播原文，由 Groq Whisper 转录 + LongCat/M3 标点修复。
第1段
从2023年开始,我国将迎来为70年的大学生毕业潮,过量的大学生供应使就业变得愈发艰难,学历贬值成了当下的热点话题。而日本恰好也在泡沫经济破裂以后,迎来11年的大学生毕业潮,就此走过了一轮学历贬值之路。因此,本期视频,我将重新回顾日本这段学历贬值史,看看这段相同的经历对今天的我们有何参考意义。 1992年,日本社会迎来了第一批70后大学毕业生。但与上一代60后毕业就迎来泡沫经济繁荣所不同,这一批70后们毕业就迎来了泡沫经济的破裂,当年经济增长降至15年以来的最低值。由此,就业市场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经济停滞、岗位减少的背景下,却恰好迎来了为期10年的大学生就业高峰期。据统计,90年代日本大学毕业人数整整比80年代多出40%,这导致就业市场出现了严重的供需失衡。
第2段
于是,日本政府在90年代中后期启动了就业与教育改革,企图缓解供需失衡情况,但改革却导致了大学文凭的持续贬值,最终摧毁了日本社会曾经学历至上的思想。从1994年至2004年十年间,大学生起薪增长不到10%,其增长率甚至仅有同时期高中毕业生的三分之一,这导致大学生与高中生的工资被迅速拉近,社会开始出现大量的低薪白领阶层。后来,这种学历快速贬值的现象被日本社会称为学历崩溃,最终与中产崩溃以及金融崩溃统称为平成三大崩溃。 在学历大幅度贬值以后,社会开始不再相信学历的价值。2024年,全日本甚至仅有45万人参加高考,创下近30年历史最低值。高中生愿意参加高考的比例已不足50%,其就业市场更是呈现低学历化。
第3段
其实,今天Boden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2024年,随着大扩招后的1100万大学生走出校园,未来十年我国也将迎来与日本90年代类似的大学生就业高峰。面对相同的就业困境,我希望通过回顾日本这段学历贬值的历史,寻找对我们当下的借鉴意义。下面我将按照时间线进行梳理讲解,希望大家能够三连支持。 从1992年开始,泡沫时期疯狂招聘大学生的校园招聘市场开始熄火,大量学生无法在校招期间找到工作。后来,校园招聘市场的崩塌也被认为是日本学历贬值的开始。文部省统计,1992年还只有7万应届毕业生未能在校招期间找到工作,但到了1995年,这一数字就提升到了17万人,占当年毕业总数的四分之一。短短几年,日本的校园招聘市场就名存实亡。
第4段
当时,没有在校招期间找到工作的学生只能被迫放弃应届生身份,在社招市场寻找工作,但毫无工作经验的学生如何与成熟工作者竞争,其薪酬与晋升必然严重受限。1994年,日本大学生起薪涨幅仅增长1%,远低于泡沫时期每年5%的涨幅。但随着薪酬的大幅度降低,日本社会迎来了第一轮学历贬值浪潮。 那么,校招市场为何会崩盘?这是因为泡沫经济时期实施的校园招聘制度已经无法适应经济下行的就业环境。泡沫时期,日本采用的是限时招聘制度,即每年只有8月至10月,大学才允许企业到校园开展招聘签约,而其他时间禁止招聘。这么做主要是为保护企业利益。泡沫时期,日本每年的人才缺口高达450万人,而当时一年毕业的大学生也不过50万人,人才如此有限就必须限定招聘时间,避免企业恶意抬高薪酬哄抢大学生。
第5段
但泡沫破裂后,日本企业利润下滑,导致用人需求快速萎缩,1993年参与校招企业的数量更是比泡沫时期减少70%。在没有足够校招企业的情况下,这一制度反而严重限制了大学生找工作。简单来说,过去只需参加校园招聘会就能找到工作,但现在校招岗位大幅度萎缩,学生们一旦不能在规定时间找到工作,马上就面临毕业就失业的困境。 由此,海量失业大学生在社招市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就业蓄水池,而90年代日本社招基本由中小企业构成,中小企业对员工的压榨程度想必今天的我们都有感受。这段时期,大学生毕业三年离职率超过30%,频繁的跳槽又加剧了学历贬值。至1995年,大学生起薪出现30年以来首次负增长,学历贬值问题成为当年日本热议的话题。
第6段
其实,2023年以来,我国部分大学的校招就业率已经不足40%,这导致我们的社招市场也出现了大量应届毕业生。那么,当年日本在遭遇这个问题后是如何进行改革的?对我们有何参考? 继续说回日本,1996年,日本社会迎来史上最大的婴儿潮就业冲击。1973年破记录的210万出生人口在1996年转化为了恐怖的80万应届毕业生。面对已经名存实亡的校招市场与就业潮叠加,日本政府开启了第一轮就业改革,但这又加速了日本的学历贬值。后来这段时间被社会称为无序就业时期。 其实,这一轮改革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修订劳务派遣制度,另一个则是全面废除校招制度。 其实,1996年的劳务派遣制度改革只开放26个工种,影响还比较有限,废除校招制度才是造成学历再次贬值的主因。
第7段
从改革措施来说,改革后,大学不再限制学生签署劳动合同的时间,企业可以在任何时间进行招聘,政府充分放任大学生与企业的招聘活动,即只要找到工作就可以。 而这一制度在刚推出的时候确实取得成效,1996年日本大学生就业率回升至68%,是泡沫破裂后首次回升。但我要强调,虽然就业率回升了,但学历贬值却进一步加剧,这是因为日本的大学毕业生都陷入恐怖的就业内卷中。简单来说,由于校招制度废除,不再有固定的校招时间,这导致学生们反而被迫提早寻找工作,有些甚至在大一就参加各大企业的实习计划,从大一到大四,几乎每个学生都在为就业进行准备。当时日经新闻将其称为就业军备竞赛,全社会出现了疯狂的考证浪潮。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多人甚至抱着找到工作就好,根本不考虑工资的多少。
第8段
由于大学生就业过于内卷,甚至出现所谓大学生即奴才的说法。 而从数据来看,1997年日本大学生起薪再次出现负增长。事实上,当时的学历之所以贬值,还有一个全社会都讳莫如深的原因。就是那段时间正是日本代际传承最严重的时期。简单来说,当时恰逢团块世代的子女就业潮,作为日本大手企业员工中占比最高的年龄群体,社会精英的他们自然可以很轻松地安排自己的孩子进入大公司。要知道,大企业本就是工资最高的存在,在市场岗位本就稀缺的情况下,这些优质的岗位还被二代们所占据,可以说学历突然失去了竞争价值。 据日经新闻统计,1998年日本1000人以上企业总计招聘了14万人,其父母是团块世代的占比超过50%。后来,愤怒的社会将这帮人称为上级国民,而没有权利的他们是下级国民。
第9段
2002年,随着动漫《贝克街的亡灵》上演,这部讽刺上级国民的动漫马上在日本被封为神作。要知道,此前的日本影视几乎不敢碰触这一话题,而这部动漫能够上映,也说明当时日本社会对代际传承的怨气之深。 至1999年,日本大学生平均月工资为19万日元,五年仅仅增长了3000日元;同时期初中学历的月工资都增长了2.3万日元。要知道,日本初中生基本只从事服务员等低薪工作,由此可见当时日本学历贬值的速度。 但其实,我们并不能将日本学历贬值原因都责怪于制度改革,毕竟整个90年代都处于日本历史以来大学生人数毕业最高的时期,1968年至1977年本就是日本的生育高峰,婴儿潮必然带来大学生就业潮。而过量的大学生供应恰好遇上了日本就业冰河时期,学历贬值几乎是必然现象。
第10段
但Boden要强调,整个90年代日本的学历贬值还相对较慢,大学生的薪酬还能保持基本的稳定,考公或者返乡工作对大学生依然是个机会。而我接下来要说的则是日本学历贬值最残酷的时代,那就是超级就业冰河时期的贬值速度。 2000年开始,日本进入超级就业冰河时期。这时候,城市有三类失业人口:第一类是日本银行破产潮后的金融工作者;第二类是返乡就业潮后的回程人员;第三类则是日本过去十年过量供应的大学生们。关于前两类,我在过往视频已经回顾过,这里就不多赘述了,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往期视频。当时这三类失业人群几乎……挤爆了日本的城市就业市场后，生省统计，2001年三大都市圈总失业人口达到了280万人，就此日本启动了第二轮就业改革，而这一轮就业改革直接指向了劳务派遣制度，而这成为了日本学历贬值第三阶段的开始。
第11段
1999年政府彻底放开劳务派遣制度限制，所有工种都可以进行劳务派遣，而2000年政府颁布派遣机构管理法，将劳务中介机构合法化。要知道，日本此前介绍工作收费是不合法的，而这一轮改革过后，劳务派遣彻底成了脱缰的野马，不再受到监管。从2000年开始，日本进入劳务派遣市场化时代，此时就业市场的海量失业人口对于劳务机构来说就是突就看到了腐肉，他们可以尽情地压低劳动者的薪酬。2001年日本人力机构联合在一起，建立了臭名昭著的劳务等级制度，人力机构将人公开地划分为A、B、C等级，不同等级对应不同时薪，而为了尽可能压榨价值，到了后期想被评为A级劳工几乎是天方夜谭。而学历在这种压榨制度下的作用十分微弱，在当时高中生与大学生被划分一个劳务等级是十分常见的现象。
第12段
至2003年30岁以下年轻人的劳务派遣比例高达40%，可以说年轻人几乎都活在劳务等级制度的阴影之下，而学历的竞争作用则越来越小。后生生统计，劳务派遣市场化以后，劳务派遣员工的月工资只有正式员工的40%，而在东京这样的大都市基本只够温饱。2007年电视剧《派遣员》拿下了当年收视冠军，这是日本第一部揭露残酷派遣制度的电视剧，剧中女主角大前春子所信奉的必须让自己强大到极限，掌握所有技能才能不失业的信念，其实就是派遣制度对人性摧残的象征。要知道，女主角是日本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又在大银行工作过，但就是因为银行破产失业，就沦落为一名派遣员工。可以说，劳务派遣的市场化彻底完成了对日本学历贬值的致命一击。 但你以为日本学历贬值的故事就此结束了吗？
第13段
要知道，由于社会对于学历认同的惯性，当时大家考大学的热情依然很高，虽然大学生毕业的工资不高，但毕竟文凭还是身份与知识的象征。那么日本高中生是什么时候开始拒绝高考，而是选择毕业就参加工作的？2005年日本启动了大学法人化改革，后来这一改革被日本社会称为大学地震，这次改革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长期萧条的经济下，日本财政已经无法供养现有大学了，政府要求大学增加收入，尽快实现自负盈亏。改革后，日本所有大学都选择增加学费，此后面对不断上涨的学费，读大学成了一件奢侈的教育投资。2000年日本国立大学的学费不到6万日元，而2010年已经暴涨到53万日元，私立大学更是涨到80万日元。在学费如此高昂的背景下，贷款上学成了必然的选择。
第14段
大学市场化改革后，日本每2.7个大学生中就有一人靠助学贷款完成学业，其平均贷款金额高达300万日元。而日本严峻的就业形势又导致很多学生毕业后还不上贷款。贷款机构统计，2010年日本为按时还款的大学生们高达33万人，而这些大学生甚至还没有进入社会就迎来了个人的信用破产。就此，日本社会开始出现大批量的高中生就业群体，日本开始沦为低学历社会。 2010年随着日本经济的恢复，政府开始修改就业冰河时期的错误政策，次年出台政策要求提高劳务派遣员工的待遇与晋升机会，并在2015年实施同工同酬与禁止派遣等级制度。此后就业冰河时期残酷的劳务派遣制度被改良，如今的日本又逐渐回到了80年代人才紧缺的就业环境。只是这一切，很多人已经看不到了。
第15段
2000年开始，日本自杀率逐年提升，至2010年突破历史性的3万人，高学历的劳务派遣员工成了其中的主要群体。回望这批高学历者们，他们是日本精英教育的最后一代人，他们从小接受的是学历等于一切，而他们也是日本鸡娃教育最重的一代人。父亲也是日本鸡娃教育最重的一代人，父母告诉他们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因此他们选择把自己的人生压住在教育上，但最终当他们踏入社会却发现自己用尽前半生投资的文凭在泡沫破裂以后飞速贬值。 2024年以来，随着越来越多大学生无法找到工作，学历贬值成为了全社会热议的话题。因此本期关于日本学历贬值的历史回顾，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帮助。其实本期Boden还想谈谈日本研究生与博士贬值的问题，但由于数据实在太过繁杂，因此只能先讲完大学生学历贬值。
第16段
如果您对后续的内容感兴趣，还请多多点赞投票，我会根据三连情况看看是否要持续更新完这个以日为鉴系列。同时如果您对其他选题感兴趣，请在评论区留言，Boden希望能够做出对大家有借鉴意义的视频。最后感谢您看到这里，Boden希望一直都能做您身边的专业分析师，我们下个视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