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信息
- 标题: 失业潮下，回顾日本年轻人返乡就业潮，回老家真的好吗？
- BV号: BV14T421Y7jD
- 时长: 15分06秒（906秒）
- 作者: MiniMax-M3
- 原始链接: B站视频
视频摘要
本视频回顾1990年代日本失业潮下年轻人返乡就业的完整历程。1992年泡沫破裂后,日本政府启动乡村振兴计划,通过大基建和乡村旅游投资分流城市人口,短期内创造就业、缩小城乡差距。但这种由政府债务和民间资本强行营造的就业岗位高度依赖持续投入,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冲击下乡村债务危机爆发,2000年"平成大合并"削减47%基层岗位,返乡年轻人被迫回流城市,与城市失业潮叠加形成"超级就业冰河期"。这批回流者沦为"漂流一族",从事低薪不稳定的派遣工作。视频通过日本三十年前后两部影视作品的对比,呈现三代年轻人心态的转变,并以日本教训为当下中国返乡就业讨论提供借鉴。
核心要点
- 泡沫破裂与就业困境：1992年日本经济增长率跌至0.9%,三大都市求职者数量达岗位的1.46倍,城市劳动力严重过剩,失业率快速上升,推动政府启动人口分流政策。
- 乡村振兴计划启动：日本政府通过大基建刺激乡村经济,1992至1995年向乡村投入25万亿日元,建筑业从业者逆势增长至700万人,每年70万人从都市圈转向非都市圈就业。
- 第一轮基建刺激：乡村基建快速创造就业岗位,1995年GDP回到2%以上,但55%海岸线被混凝土覆盖,无效项目泛滥,白皮书指出基建对经济刺激效果已十分微弱。
- 第二轮乡村旅游投资：1995年《乡村休闲促进法》推出后,海量化银行资本涌入乡村旅游,至1998年全国建成700座豪华度假村,带动服务业人口返乡,1997年农村收入达到城市家庭的1.26倍。
- 债务危机与岗位崩塌：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后,银行抽贷与企业破产潮叠加,1999年地方债务飙升至180万亿日元,乡村长期依赖的举债基建模式彻底破裂。
- 平成大合并：2000年起日本启动乡村合并,将3200个乡村缩减至1700个,47%基层机构消失,每年节省1.8万亿日元支出,大量返乡就业者岗位被裁撤。
- 超级就业冰河时期：返乡者回流与城市破产潮叠加,2001年东京人口净流入重回12万以上,失业率突破5%,劳务派遣市场每年扩张30%,回流者沦为从事便利店、派遣工等低薪工作的"漂流一族"。
- 历史镜鉴：从1991年《东京爱情故事》到2021年《花束般的恋爱》,同一位编剧相隔三十年写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折射出几代年轻人从都市奋斗到主动逃离的心态转变,警示当下返乡就业讨论需警惕被债务与基建催生的虚假繁荣所裹挟。
视频全文转录
口播原文，由 Groq Whisper 转录 + LongCat/M3 标点修复。
第1段
2022年以来，随着失业潮的愈演愈烈，很多人开始讨论逃离一线城市，回到自己的家乡就业。而这也恰恰是日本90年代那批年轻人的选择。因此，本期视频我想重新回顾，当年日本在失业潮中离开大都市，那批回到自己家乡就业年轻人们的命运，从中寻找对当下的我们有何借鉴意义。视频现在开始。 1992年，日本经济增长率下跌至0.9%，高速发展的城市经济被瞬间按下停止键。由于增长的戛然而止，泡沫经济时期吸纳海量年轻人就业的三大都市马上迎来了严重的劳动力过剩。至1993年，三大都市的求职总人数是岗位数量的1.46倍，即所有岗位都招满完成也只能消化70%的求职者，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全社会面前。过去快速增长的经济能够承受海量年轻人到大都市工作，但此时经济增长不再持续，但海量青年却依然滞留在大都市圈。
第2段
要知道泡沫经济时期仅东京每年就涌入超过12万年轻人，各大城市的大城市青年失业率开始快速上升。在此背景下，日本政府启动了一系列举措用以分流城市人口，鼓励年轻人返乡就业，而后来这一系列举措被统称为日本乡村振兴计划。根据农林省统计，整个乡村振兴计划期间总计有200万人回到乡村就业，东京连续三年人口负增长。短时间内缓解了城市就业压力，但从后来的数据来看，乡村振兴运动仅维持了七年时间就匆匆宣告结束。此后海量年轻人回流都市，此时恰逢我在上期视频说的，日本金融大爆炸后的企业破产潮，海量返乡人口与城市失业潮同时叠加，直接引爆了日本在2000年的超级就业危机，后来2000年至2003年的三年也被日本社会称为超级就业冰河时期——泡沫破裂以后日本就业最困难时期。
第3段
那么，为何看似美好的年轻人返乡就业潮最后却诱发了日本的就业危机？今天我们将按照时间线来梳理这一切的底层逻辑。 其实日本为什么会启动这一轮乡村振兴计划，还有一个原因是希望通过大基建来刺激经济。过去20年日本核心都市圈已经基本完成建设，因此这一轮刺激只能将乡村作为基建的蓄水池，因为这既能快速创造就业岗位、降低失业率，还能够分流城市人口。但谁曾想后来经济迟迟没有恢复，海量人口的持续返乡，政府只能不断维持基建规模，最终乡村无法承受过剩的人口，导致了后来著名的平成大合并。大合并后日本乡村一半的基层岗位消失，无数年轻人被迫回到大城市，沦落为漂流一族。这个我们稍后再说。我们先说说日本是如何刺激年轻人返乡就业的，对今天的我们有何借鉴意义。
第4段
1992年，日本政府推出著名的乡村基建振兴法案，而经历了20年房地产高速发展的我们，都已经知道基建对于就业的带动效应。根据大藏省统计，1992年至1995年有25万亿日元流向乡村基建市场，建筑从业者成为了这一轮最大的受益者。从数据来看，在90年代六大都市房地产断崖式崩盘的情况下，建筑业从业者反而从泡沫前的510万人逆势增长到1997年的700万人，成为了泡沫破裂前7年日本从业人数增长最快的行业。至1995年第一轮乡村基建投资完成，据日本总务省统计，在1992年至1995年期间，每年有70万人从都市圈向非都市圈转移，建筑行业从业者占比超过一半。 而在大基建的刺激下，当时间来到1995年，其GDP增长终于回到2%以上，但此时核心都市失业率依然超过3.5%，城市的就业压力依然巨大。
第5段
因此决策层只能选择继续进行大基建计划，以分流城市过剩的年轻人。其实日本政府怎么可能不知道乡村大基建的危害？其1995年的经济白皮书已经明确指出，过量的基建投资并没有被有效用于民生建设，其对于国民经济增长的刺激效果已经十分微弱。并且每个地区为了尽可能争取到基建预算，大量的无效建造项目被提出与实施，乡村大基建计划演变成了各个地区利益集团的肥肉。后来日本社会形容这是用混凝土将乡村重新包裹了一遍，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全日本55%的海岸线都被混凝土覆盖。但当时的日本政府其实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如果马上停止基建，则通过基建创造的海量乡村岗位就会迅速消失，此时核心都市圈不可能承受如此多的人口转移；而如果继续采用大基建刺激，则还能够延缓一段时间，以等待经济的好转。
第6段
其实当时的日本与我国2008年的情况很相似。当年由于美国金融危机冲击，沿海省份迅速陷入停工潮，据国务院统计，这一轮停工潮至少导致2000万工人失业返乡。而我国在08年启动的4万亿刺激计划，通过海量的基建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才由此实现了经济的平稳过渡。但与日本当年不同的是，我国在2008年遭遇的是一次外来冲击，而日本在90年代面临的却是一轮内部冲击，是房地产的硬着陆而导致的系统性金融风险，因此怎么可能仅仅依靠大基建就能渡过危机？ 继续说回日本，1995年以后第一轮大基建的浪潮基本消退，部分乡村开始出现少量的人口回流都市，因此日本政府只能立马开始第二轮刺激计划。只是这一轮，日本政府从基础建设转为了乡村旅游投资，当年推出《乡村休闲促进法》，鼓励民间资本在乡村建设度假村等休闲设施。
第7段
此后乡村旅游马上成为日本最大的投资风口，而日本银行恰好苦于无人贷款，因此海量的银行贷款也马上涌入乡村旅游行业。根据日本旅游局数据，法案推出六个月后新增开工了109个大中型度假村，至1998年全国豪华度假村就有700座，几乎每个乡村都在发展特色旅游项目。 其实这两年我国文化旅游行业的火热想必大家都已经感受到了，其实本质上也是在房地产信贷持续萎靡的情况下，为了刺激经济，投资民间资本与政府资本共同参与的结果。而这一轮乡村旅游潮同样带动了海量人口返乡就业，但与之前大基建带动建筑业人口回流不同，这一轮乡村旅游热潮带动的是大量服务业人口返乡。1996年各项新建旅游项目开始进入实际运营阶段，乡村中高附加值的旅游业收入开始增加，日本城乡之间的贫富差距开始迅速被缩小。
第8段
至1997年得益于旅游业的收益，日本农村家庭可支配收入达到历史最高值，恰逢城市处于1997年金融危机后的裁员降薪潮，日本农村收入达到了城市工人家庭的1.26倍，这更进一步刺激了民众的返乡就业意愿。 其实在整个就业冰河时期，为什么会有大量的年轻人返乡就业？因为一边是都市圈高昂的生活成本与失业率让他们无法喘息，而另一边则是回到自己的故乡还能够享受因为基建带来的高收入岗位，很多人都会选择放弃城市的生活重新回到家乡。 其实我也想问视频前的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在二线城市没房没车，而在老家拿到一个比现在工资高的工作，你是不是也会十分心动，选择毫不犹豫地回去？但我们不要忘记了，命运给你的礼物其实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第9段
要知道整个日本的返乡就业潮都是建立在巨量的基建投资与海量民间资本之上的，其中很多岗位都是通过人为创造出来的，一旦投资停止，这些岗位就会迅速消亡。而我接下来将讲述的就是这段日本返乡潮消亡的过程，也回顾这批返乡年轻人后来的命运。 1998年，随着亚洲金融危机的持续影响，日本迎来了泡沫破裂以后最大的企业破产潮，日本政府被迫超发海量债务用以拯救城市中倒闭的企业。而对于乡村来说，则带来了两个巨大的冲击：第一是海量基建资本从乡村抽离，用以挽救倒闭企业；第二则是大量通过银行贷款修建的度假村因为银行体系的困境同样迎来了倒闭潮。简单来说，乡村这套长期依赖举债基建的模式无法运行，由此用大基建营造出来的乡村就业繁荣开始破裂。
第10段
至1999年日本终于出现了地方债务危机，当年各地债务总额达到了恐怖的180万亿日元，是1989年的三倍。仅仅十年，日本各地就新增了120万亿债务，在巨大的债务压力下，别说是继续承担各类基础设施的运营费用，很多乡村甚至丧失了基本的偿债能力，只能依靠中央的财政支援维持运转。根据官方统计，1999年有20%的乡村……其中央援助占到每年财政收入的50%以上,很多乡村已经无法创造收入,但中央政府依然要支付高昂的运营费用。但要知道,中央财政此时也已经十分困难,海量的城市企业也需要中央财政援助,在这样财政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减少财政支出与缩减各地岗位成为了必然的选择。于是从2000年开始,日本政府终于下定决心启动了那场后来被无数人所诟病、也被无数人认为是拯救了日本乡村的平成大合并。
第11段
日本在短短七年时间,将原有的3200个乡村合并缩减至1700个,同时47%的基层机构也在这一轮合并潮中消失。根据日本官房厅统计,大合并完成后,全国乡村仅人士支出以下,每年就减少了1.8万亿日元,由此可见,这一轮合并潮中减少的基层岗位数量。事实上,平成大合并在日本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平成雪崩。一直在那一轮的合并潮中,很多人的人生就像遇到雪崩一样,根本无法躲避,就被裹挟其中。如今,平成大合并在日本依然是一个很有争议的话题,我们今天不进行评价,但要知道,平成大合并虽然拯救了日本乡村财政,但过去吃着财政饭的人,尤其是90年代就业反乡潮的年轻人们,就没有人去拯救了。 随着平成大合并的开始,日本90年代的就业反乡潮被正式画上句号,海量乡村就业者重新回到都市。
第12段
2001年,东京的人口净流入时隔12年重新回到12万人以上,此后一路上涨至2007年突破了16万。要知道,2000年城市刚刚经历了金融机构破产潮的洗礼,此时又加上如此巨量的人口返程,日本失业率直接突破5%,各大都市圈充满了等待就业的人群,而后来这段时间也被日本称为超级就业冰河时期。此时的日本城市,别说高薪的工作了,就是正式稳定的工作也是寥寥无几。超级就业冰河时期,日本的劳务派遣市场规模每年上涨30%,而这批回到城市工作的年轻人们,一般也都是从事这类低薪且不稳定的劳务派遣工作。根据《日经新闻》2002年的报道,平成大合并后的返程者,部分甚至在从事便利店员工这样的低薪工作,要知道他们很多人曾经都是名牌大学生,可如今回到城市却只能从事这样低薪且没有前途的工作。
第13段
后来这些出生在非一线城市、生活在东京却只能通过打零工生存的年轻人,被日本社会称为漂流一族。2006年随着NHK纪录片《穷忙族》的播出,以这群人为原型创作的《工作漂流》与《中年漂流》成为了日本的畅销书系列,因为在大城市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又无法回到自己长大的故乡,被迫放弃婚姻、生育与房产,最后面对不断失去一切的人生,成了那批人最真实的写照。 可以说从时代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小镇青年通往大城市的最后一代人,在他们此前的一代人已经完成了在大都市的原始积累,而他们后一代人已经充分意识到大城市生存艰难,从而主动选择了平淡的人生剧本。2021年随着《花束般的爱情》这部电影在日本爆火,这部由《东京爱情故事》编剧坂元裕二时隔三十年撰写的故事再次引起了全日本的社会大讨论。
第14段
这两部剧都讲述的是乡下孩子与东京女孩的恋爱故事,只是三十年前我们看到的是在东京的拼搏奋斗,而三十年后我们则看到的年轻人在大城市不断碰壁后最终选择离开的故事。这相隔的三十年也恰恰是三代年轻人心态的转变。 其实回望我们今年以来越来越多人在讨论返乡就业的话题,逃离一线城市成了很多人的选择。因此在当下这个背景之下,我制作了本期视频,希望能够给大家一些来自日本的参考。上一期我们回顾了日本大学生的命运,这一期我们回顾了日本返乡潮的始末。事实上,日本的失落30年又怎么会只有这些教训与经验,但由于我平时的工作实在太过忙碌,所以根本无法在一期视频讲完所有的故事。如果您对于后续的故事感兴趣,还请多多点赞、投币支持,我将根据点赞投币情况看看是否要持续更新完这个以日为鉴系列。
第15段
最后我想说一件近期让我十分苦恼的事情。可能我的老观众已经知道了,我上一期大学生的视频被盈利机构洗稿拿去引流了,其中个别机构甚至在全网获得了数百万的播放。在这里我真心恳求这些盈利机构,请不要拿我的视频出去洗稿引流,因为我的视频是希望给大家一些灵感,因为我的视频是希望给大家一些邻国的人生参考,但如果被拿去作为骗人的盈利工具,与我做这个系列的初衷是完全背道而驰的。同时我也不想看到因为将我的内容洗稿后导致有大学生被割韭菜,因此我这里真心恳求这些盈利机构,请不要用我的内容引流去骗人。我在这里真心请求,感谢了。 最后感谢您看完这个视频,Bodin希望能够一直做您身边的专业分析师,我们下个视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