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讨论白皮书?
(一九四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关于美国白皮书和艾奇逊的信件,我们业已在三篇文章 (《无可奈何的供状》 ⑴、《丢掉幻想,准备斗争》、《别了, 司徒雷登》)中给了批评。这些批评,业已引起了全国各民 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各报社,各学校以及各界民主人士的广泛 的注意和讨论,他们并发表了许多正确的和有益的声明、谈话 或评论。各种讨论白皮书的座谈会正在开,整个的讨论还在发 展。讨论的范围涉及中美关系,中苏关系,一百年来的中外关系, 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力量的相互关系,国民党反动派和中国 人民的关系,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和各界民主人士在反帝 国主义斗争中应取的态度,自由主义者或所谓民主个人主义 者在整个对内对外关系中应取的态度,对于帝国主义的新阴 谋如何对付,等等。这种现象是很好的,是很有教育作用的。 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中国革命和美国的白皮书,这件事 不是偶然的,它表示了中国革命在整个世界历史上的伟大意 义。就中国人来说,我们的革命是基本上胜利了,但是很久 以来还没有获得一次机会来详尽地展开讨论这个革命和内外 各方面的相互关系。这种讨论是必需的,现在并已找到了机 会,这就是讨论美国的白皮书。过去关于这种讨论之所以没 有获得机会,是因为革命还没有得到基本上的胜利,中外反 动派将大城市和人民解放区隔绝了,再则革命的发展还没有 使几个矛盾侧面充分暴露的缘故。现在不同了,大半个中国 已被解放,各个内外矛盾的侧面都已充分地暴露出来,恰好 美国发表了白皮书,这个讨论的机会就找到了。 白皮书是一部反革命的书,它公开地表示美帝国主义对 于中国的干涉。就这一点来说,表现了帝国主义已经脱出了 常轨。伟大的胜利的中国革命,已经迫使美帝国主义集团内 部的一个方面,一个派别,要用公开发表自己反对中国人民 的若干真实材料,并作出反动的结论,去答复另一个方面, 另一个派别的攻击,否则他们就混不下去了。公开暴露代替 了遮藏掩盖,这就是帝国主义脱出常轨的表现。在几星期以 前,在白皮书发表以前,帝国主义政府的反革命事业尽管每 天都在做,但是在嘴上,在官方的文书上,却总是满篇的仁 义道德,或者多少带一些仁义道德,从来不说实话。老奸巨 猾的英帝国主义及其他几个小帝国主义国家,至今还是如此。 后起的,暴发的,神经衰弱的,一方面遭受人民反对,另方 面遭受其同伙中一派反对的美国杜鲁门、马歇尔、艾奇逊、 司徒雷登等人的帝国主义系统,认为以公开暴露若干(不是 一切)反革命真相的方法来和他们同伙中的对手辩论究竟哪 一种反革命方法较为聪明的问题,是必要的和可行的。他们 企图借此说服其对手,以便继续他们自认为较为聪明的反革 命方法。两派反革命竞赛,一派说我们的法子最好,另一派 说我们的法子最好。争得不得开交了,一派突然摊牌,将自 己用过的许多法宝搬出来,名曰白皮书。 为什么要讨论白皮书? 这样一来,白皮书就变成了中国人民的教育材料。多少 年来,在许多问题上,主要地是在帝国主义的本性问题和社 会主义的本性问题上,我们共产党人所说的,在若干(曾经 有一个时期是很多)中国人看来,总是将信将疑的,“怕未 必吧”。这种情况,在一九四九年八月五日以后起了一个变 化。艾奇逊上课了,艾奇逊以美国国务卿的资格说话了,他 所说的和我们共产党人或其他先进人们所说的,就某些材料 和某些结论来说,如出一辙。这一下,可不能不信了,使成 群的人打开了眼界,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艾奇逊在其致杜鲁门的信的开头,提起他编纂白皮书的 故事。他说他这本白皮书编得与众不同,很客观,很坦白。 “这是关于一个伟大的国家生平最复杂、最苦恼的时期的坦 白记录,这个国家早就和美国有着极亲密的友谊的联系。凡 是找到了的材料都没有删略,尽管那里面有些话是批评我们 政策的,尽管有些材料将来会成为批评的根据。我们政府对 于有见识的和批评性的舆论能够感应,这便是我们的制度的 固有力量。这种有见识的和批评性的舆论,正是右派和共产 党的极权政府都不能忍受,都不肯宽容的。” 中美两国人民间的某些联系是存在的。经过两国人民的 努力,这种联系,将来可能发展到“极亲密的友谊的”那种 程度。但是,因为中美两国反动派的阻隔,这种联系,过去 和现在都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并且因为两国反动派向两国人 民撒了许多谎,拆了许多烂污,就是说做了许多的坏宣传和 坏事,使得两国人民的联系极不密切。艾奇逊所说的“极亲 密的友谊的联系”,不是说的两国人民,而是说的两国反动 派。在这里,艾奇逊既不客观,也不坦白,他混淆了两国人 民和两国反动派的相互关系。对于两国人民,中国革命的胜 利和中美两国反动派的失败,是一生中空前地愉快的事,目 前的这个时期,是一生中空前地愉快的时期。只有杜鲁门、 马歇尔、艾奇逊、司徒雷登和其他美国反动派,蒋介石、孔 祥熙、宋子文、陈立夫、李宗仁、白崇禧和其他中国反动派 与此相反,确是“生平最复杂、最苦恼的时期”。 艾奇逊们对于舆论的看法,混淆了反动派的舆论和人民 的舆论。对于人民的舆论,艾奇逊们什么也不能“感应”, 他们都是瞎子和聋子。几年来,美国、中国和全世界的人民 反对美国政府的反动的对外政策,他们是充耳不闻的。什么 是艾奇逊所说的“有见识的和批评性的舆论”呢?就是被美 国共和、民主两个反动政党所操纵的许许多多的报纸、通讯 社、刊物、广播电台等项专门说谎和专门威胁人民的宣传机 关。对于这些东西,艾奇逊说对了,共产党(不,还有人民) 确是“都不能忍受,都不肯宽容的”。于是乎帝国主义的新 闻处被我们封闭了,帝国主义的通讯社对中国报纸的发稿被 我们禁止了,不允许它们自由自在地再在中国境内毒害中国 人民的灵魂。 共产党领导的政府是“极权政府”的话,也有一半是说 得对的。这个政府是对于内外反动派实行专政或独裁的政府, 不给任何内外反动派有任何反革命的自由活动的权利。反动 派生气了,骂一句“极权政府”。其实,就人民政府关于镇 压反动派的权力来说,千真万确地是这样的。这个权力,现 在写在我们的纲领上,将来还要写在我们的宪法上。对于胜 为什么要讨论白皮书? 利了的人民,这是如同布帛菽粟一样地不可以须臾离开的东 西。这是一个很好的东西,是一个护身的法宝,是一个传家 的法宝,直到国外的帝国主义和国内的阶级被彻底地干净地 消灭之日,这个法宝是万万不可以弃置不用的。越是反动派 骂“极权政府”,就越显得是一个宝贝。但是艾奇逊的话有 一半是说错了。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民主专政的政府,对于人 民内部来说,不是专政或独裁的,而是民主的。这个政府是 人民自己的政府。这个政府的工作人员对于人民必须是恭恭 敬敬地听话的。同时,他们又是人民的先生,用自我教育或 自我批评的方法,教育人民。 至于艾奇逊所说的“右派极权政府”,自从德意日三个 法西斯政府倒了以后,在这个世界上,美国政府就是第一个 这样的政府。一切资产阶级的政府,包括受帝国主义庇护的 德意日三国的反动派政府在内,都是这样的政府。南斯拉夫 的铁托政府现在也成了这一伙的帮手。美国英国这一类型的 政府是资产阶级一个阶级向人民实行专政的政府。它的一切 都和人民政府相反,对于资产阶级内部是有所谓民主的,对 于人民则是独裁的。希特勒、墨索里尼、东条、佛朗哥、蒋 介石等人的政府取消了或者索性不用那片资产阶级内部民主 的幕布,是因为国内阶级斗争紧张到了极点,取消或者索性 不用那片布比较地有利些,免得人民也利用那片布去手舞足 蹈。美国政府现在还有一片民主布,但是已被美国反动派剪 得很小了,又大大地褪了颜色,比起华盛顿、傑佛逊、林肯 ⑵ 的朝代来是差远了,这是阶级斗争迫紧了几步的缘故。再迫 紧几步,美国的民主布必然要被抛到九霄云外去。 大家可以看出,艾奇逊一开口就错了这许多。这是不可 避免的,因为他是反动派。至于说,他的白皮书是怎样一个 “坦白记录”这一点,我们认为坦白是有的,也是没有的。 艾奇逊们主观上认为有利于他们一党一派的东西,他们是有 坦白的。反之,则是没有的。装作坦白,是为了作战的目的。 注 释 〔1〕这是新华社编辑部写的一篇评论,发表于一九四九年八月十二日。 〔2〕华盛顿(一七三二——一七九九)、傑佛逊(一七四三——一八二六)、林 肯(一八〇九——一八六五),都是美国早期著名的资产阶级政治家。华盛顿是美国 独立战争时期(一七七五——一七八三)的殖民地起义军队总司令,美国的第一任总 统。傑佛逊是美国《独立宣言》的起草者,曾任美国总统。林肯主张废除美国的黑奴 制度,他在担任美国总统期间,领导了反对美国南部各州奴隶主的战争(一八六一— —一八六五),并在一八六三年颁布了《解放黑奴宣言》。 为什么要讨论白皮书? “友谊”,还是侵略? (一九四九年八月三十日) 为了寻找侵略的根据,艾奇逊重复地说了一大堆“友谊”, 加上一大堆“原则”。 艾奇逊说:“从我们历史很早的时期起,美国人民和政 府就关心中国了。虽然距离遥远,背景又大不相同,把中美 两国隔离开了,可是那些在宗教、慈善事业和文化方面团结 中美两国人民的纽带,一直在加深着美国对中国的友谊,许 多年来种种善意措施便是证据,例如用庚子赔款来教育中国 学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废除治外法权,以及战时和战 后对中国的大规模援助等等。美国始终维持并且现在依然维 持对华外交政策的各项基本原则,包括门户开放主义,尊重 中国行政和领土的完整,以及反对任何外国控制中国等等, 这是有案可稽的。” 艾奇逊当面撒谎,将侵略写成了“友谊”。 美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历史,自从一八四〇年帮助英国 人进行鸦片战争起,直到被中国人民轰出中国止,应当写一 本简明扼要的教科书,教育中国的青年人。美国是最早强迫 中国给予治外法权⑴的国家之一,这即是白皮书上提到的中 美两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签订的一八四四年的望厦条约 ⑵。就是 在这个条约里,美国除了强迫中国接受五口通商等事而外, 强迫中国接受美国人传教也是一条。美帝国主义比较其他帝 国主义国家,在很长的时期内,更加注重精神侵略方面的活 动,由宗教事业而推广到“慈善”事业和文化事业。据有人 统计,美国教会、“慈善”机关在中国的投资,总额达四千 一百九十万美元;在教会财产中,医药费占百分之十四点七, 教育费占百分之三十八点二,宗教活动费占百分之四十七点 一 ⑶。我国许多有名的学校如燕京、协和、汇文、圣约翰、金 陵、东吴、之江、湘雅、华西、岭南等,都是美国人设立的 ⑷。 司徒雷登就是从事这些事业出了名,因而做了驻华大使的。 艾奇逊们心中有数,所谓“那些在宗教、慈善事业和文化方 面团结中美两国人民的纽带,一直在加深着美国对中国的友 谊”,是有来历的。从一八四四年订约时算起,美国在这些 事业上处心积虑地经营了一百零五年,据说都是为了“加深 友谊”。 参加八国联军打败中国,迫出庚子赔款,又用之于“教 育中国学生”,从事精神侵略,也算一项“友谊”的表示。 治外法权是“废除”了,强奸沈崇案的犯人回到美国, 却被美国海军部宣布无罪释放 ⑸,也算一项“友谊”的表示。 “战时和战后的对华援助”,据白皮书说是四十五亿余 美元,据我们统计是五十九亿一千四百余万美元,帮助蒋介 石杀死几百万中国人,也算一项“友谊”的表示。 所有一百零九年(从一八四〇年英美合作的鸦片战争算 起)美帝国主义给予中国的“友谊”,特别是最近数年帮助 蒋介石杀死几百万中国人这一项伟大的“友谊”,都是为着 “友谊”,还是侵略? 一个目的,就是“始终维持并且现在依然维持对华外交政策 的各项基本原则,包括门户开放主义,尊重中国行政和领土 的完整,以及反对任何外国控制中国等等”。 杀死几百万中国人,不为别的,第一为了门户开放,第 二为了尊重中国行政和领土的完整,第三为了反对任何外国 控制中国。 现在,只有广州、台湾等处一小片地方的门户,还向艾 奇逊们开放着,第一个神圣的原则在那里“依然维持”着。 其余的地方,比如上海吧,解放以后本来是开放的,现在却 被人用美国的军舰和军舰上所装的大炮,实行了一条很不神 圣的原则:门户封锁。 现在,只有广州、台湾等处一小片地方的行政和领土, 还算叨了艾奇逊第二个神圣原则的光,“依然维持”住了它 们的“完整”。其余地方,一概倒运,行政和领土都是破碎 得不像样子了。 现在,只有广州、台湾等处地方,叨了第三个神圣原则 的光,把“任何外国的控制”,连同美国的控制也在内,都 给艾奇逊们“反对”掉了,因此还被中国人控制着。其余的 国土,说来要掉眼泪,一概完了,都给外国人控制住了,中 国人统统当了奴隶。至于是什么外国呢,艾奇逊老爷行文至 此,还没有来得及点出,下文自明,无须多问。 不干涉中国内政,是否也算一条原则呢,艾奇逊没有说, 大概不能算吧。美国老爷的逻辑,就是这样。看完艾奇逊信 件的全文,就可以证实这一项高明的逻辑。 注 释 〔1〕这里所说的“治外法权”,是指领事裁判权。 〔2〕《望厦条约》是美国侵略中国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一八四四年七月,美国 利用中国在鸦片战争失败后的处境,强迫中国清朝政府在澳门附近的望厦村签订了 《中美五口贸易章程》,即《望厦条约》。这个条约共三十四款,其中规定美国享受 英国在南京条约及其附件中所获得的一切特权,包括美国在中国享有领事裁判权。 〔3〕材料引自美国雷麦著《外人在华投资》一书第十五章。 〔4〕指北平的燕京大学、协和医学院,北平和南京的汇文中学,上海的圣约翰大 学,南京的金陵大学,杭州的之江大学,苏州的东吴大学,长沙的湘雅医学院,成都 的华西协合大学和广州的岭南大学。 〔5〕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皮尔逊等在北平强奸北京 大学女生沈崇。这个事件,曾经激起全国人民对于美军暴行的巨大愤怒。一九四七年 一月,国民党政府不顾人民的抗议,竟将主犯皮尔逊交给美国方面单独处理。同年八 月,美国海军部宣布皮尔逊无罪释放。 “友谊”,还是侵略?